创作型音综大战打响,《这就是原创》带来哪些思考及开放性命题?

来源:快报
责任编辑:李志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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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丨大静

近几年来,音乐市场的“温度”看似在回升。《幻乐之城》《声入人心》《中国新说唱》等聚焦细分市场、回归专业性的音乐综艺迭出,QQ音乐、网易云音乐、酷狗音乐等在线音乐平台蓬勃发展,用户对音乐版权的概念越来越理解,平台付费用户规模持续增长,去年底,腾讯音乐更登陆纽交所,成为中国“音乐第一股”……但如果细细审视,会发现,这种“回温”,更多停留在市场层面和资本层面。

回归到作品层面上,呈现的却是全然不同的景象——尽管“流量”们打榜成绩喜人,但突破粉丝圈层的作品仍然缺失,能形成传唱度的,反而是短视频平台上意外走红的“学猫叫”们,但这部分爆款的“含金量”却很难获得主流市场认可。

“外围”跃进、“内核”倒退,换句话说,华语金曲,仍停留在“老炮老歌”的时代。

3月9日,《这就是原创》开播,率先吹响了2019年角逐创作型音综市场的号角。这档节目由优酷、腾讯音乐、灿星制作共同打造,由《中国好歌曲》原班人马制作。沿袭自《中国好歌曲》的,是《这就是原创》同样试图以对年轻原创音乐人的关注,打破“老歌老炮”的市场氛围,为音乐市场输送新鲜血液。不同的是,《这就是原创》更遵从了网综时代针对青年文化的特有叙事法则。

赛制:残忍中暗含温情;舞美:颠覆传统、促进“共鸣”

《这就是原创》的自我定位是“首档互联网原创音乐人竞技成长秀”,旨在召唤中国原创力量的汇集,激扬音乐人心底猛兽般的原创欲望,“心有猛兽,蓬勃而出”。针对这种宏大意图,节目如何完整、高效地呈现?

精细化、标准化的前期工作打通了第一道关卡。节目组历时6个月,地毯式搜寻到来自全球华人地区的上万首原创作品,并据此锁定了105组“唱作人”,在QQ音乐“猛兽原创榜”上进行为期7天的打榜,前10名直通“抢位赛”,另95人则争夺40个名额,直至诞生50组“原创猛兽”——一连串惊险刺激的数字背后,节目的戏剧性和冲突感喷薄而出。

淘汰,是音乐节目中永恒的命题。原因不难解释,观众精力有限,更愿意把时间花费在高质高量的作品和音乐人身上。这种残酷事实恰恰构成了《这就是原创》的开场,105组唱作人悉数站在场中间,榜单排名前十被宣布后,其余选手就地淘汰,一秒进入“求生”模式——接受原创捕手“拯救”,以及准备被拒绝后的转场,说唱组合Round-2甚至在第一期节目中转场三次,四次演绎了同一个作品。

这种直截了当的淘汰方式,在任何其他细分综艺中都极易引发选手之间、选手与导师之间的冲突,引发观众的负面观感。然而流淌在原创音乐里的温情和纯粹,却戏剧性地中和了这种“残忍赛制”,反倒将原创歌手们的自我突破、生存不易、为热爱全力以赴的状态勾勒出来。

360°沉浸式舞美设计构建了《这就是原创》的视觉语言,舞台中央的火山映射了音乐人呼之欲出的表达欲,围绕火山设置的三块竞选区侧面激发了竞技气氛,同时颠覆了“导师排排坐、选手孤军作战、对手们隔空观战”的既往传统,让导师与选手共处同一空间,给予双方平等对话权。

而与“心有猛兽”相呼应的,是舞台上造型各异的原创野兽形象。对原创音乐人而言,环境、氛围、同类间的“共鸣”都对创作灵感和临场发挥有着莫大意义。从舞美上,不难窥见制作方的用心。

导师图谱: 成熟期音乐人样本;选手群像: 戏精、雷鬼各有展示

音乐、舞蹈、演技等竞技类节目层出不穷,“导师”的刻板印象正在形成。在娱乐市场取得的成就使得他们光环加身,能够掌握选手命运,同时拥有绝对的权威性,在节目中承担着专业点评、“流量”担当、制造话题、助推选手等等功能。

《这就是原创》似乎给这种环绕在“导师”身上的刻板印象撕开了一道口子。节目中,萧敬腾、陈粒、王嘉尔组成了“原创捕手”,一方面,他们看似“新生代”的外表下,有着“老炮”的音乐历程,萧敬腾出道已满12年、王嘉尔出道8年、陈粒出道7年,分别在流行摇滚、潮流及国际化元素、小众群体中拥有各自的忠实簇拥,专业性毋庸置疑;另一方面,相较于《中国好歌曲》中刘欢、周华健、杨坤、蔡健雅、羽泉等导师形象,年轻化、自带流量、业务能力出色的“原创捕手”显然更符合网络时代的受众喜好。

同时,这三名“原创捕手”,本身也是成熟期原创歌手的样本,他们的经历、理念、甚至是“瑕疵”,都构成了节目“故事性”的一部分。

作为以练习生出道的韩流爱豆,王嘉尔对原创音乐人的选拔侧重在舞台表现力上,甚至愿意为让他“起鸡皮疙瘩”的唱作人奔走“求”名额,聚精会神的“嘉尔蹲”、主动与选手互动也体现了其爱豆涵养;一直备受小众追捧、形象高冷的陈粒,在节目中数度被选手打动落泪,尤其是“晚安”、“夜”等关键词出现时,这种“情不自禁”更为频繁,不难看出其作为民谣女歌手“熬”过来的不易。

萧敬腾则成为第一期节目的最大亮点,他对“音乐性”有着近乎严苛的标准,并能无“包袱”地评价选手的表现。在印子月演唱完《嗜睡症女孩》后,萧敬腾表示虽然混音、伴奏各方面表现专业,但并不能接收到歌曲的情感,印子月对此不认同,萧敬腾反问“你听过我(乐团)的歌么,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听过我的歌,你也不能要求我一定要理解你的作品,那是一瞬间的打动,那瞬间你没有打动我,就等于我的狮子合唱团瞬间没有打动你一样。”

萧敬腾对自己“不成功创作者”身份的揭示,或许能解开蔓延在原创音乐人中“过于自我认同”的普遍现象。

在选手层面,《这就是原创》网罗的“流派”可谓多元:从曾获得过金曲奖的雷鬼唱作人Matzka、“南拳妈妈”主唱梁心颐、QQ音乐三巨头之一徐浪、“超女”刘力扬等“专业”选手,到“戏精”邓见超、印子月、雨锟等新人选手,甚至是徐徐若枫、抖音爆款《学猫叫》原唱小峰峰等争议选手,都悉数登场。

这种丰富性和多元性,构成了初期原创音乐歌手的群像,他们带来了说唱、民谣、雷鬼、电子音乐等各种音乐类型的作品,虽还稚嫩,却也“猖獗”,正如《这就是原创》导演吴群达所说:“这种猖獗是原创者所有的”,“也许外貌很平凡很搞笑,甚至有点戏精,可是他们有一颗不肯墨守陈规的心。”

隐藏在《这就是原创》中的思考、启示及开放性命题

《这就是原创》对内地原创市场的解构,不仅停留在选手和导师之间、停留在作品和流派之间,更隐藏在那些“一笔带过”、极为克制的剪辑语言中。

如内地乐坛愈演愈烈的榜单争议,郑钧曾炮轰“排行榜公信力已崩”、“都是屎”,《这就是原创》则试图揭示这种现象的内在逻辑,给予排行榜一个更为客观的评价——“绝大多数的用户习惯,只会关注到榜单前十名,甚至不会滑动榜单,点开更多歌曲去收听”。在场选手也表示认同,“人之常情,火的东西会更火”。而镜头一直定在不断点头赞同的陈粒身上,作为一个在小众市场中崛起的女歌手,陈粒无疑与主流榜单无缘,想要脱颖而出,她需要付出更多努力。

这种看似轻松的细节呈现,实则揭开了原创音乐市场的沉重命题,也更凸显了节目的价值——挖掘榜单外的“遗珠”,正是节目的使命。

此外,节目也借“原创捕手”视角表达了原创音乐市场需要思考的两大现状,其一是“小清新”泛滥,原创音乐歌手、原创音乐作品陷入了新的千篇一律中,而原创标准绝非一把吉他、一副陈绮贞式的嗓子或者一口苏运莹式的唱腔;其二是“动机”与音乐性的开放性讨论。对萧敬腾而言,音乐本质远大于动机、背景和故事部分,他杜绝一切“剧透”;对陈粒而言,故事演绎和背景描述反而增加了对作品情感的理解,她乐于倾听。这种导师间标准的差异,又何尝不是观众口味的分水岭。

不可否认的是,《这就是原创》数十首作品的一次性“轰炸”,极大地降低了观众对优秀作品的敏锐程度,能被大面积传唱的原创作品暂未出现,而选秀节目对音乐人的过度“透支”也造成了入选唱作人专业水准上的良莠不齐。此外,节目仍试图以争议性选手拉动话题热度,这种“老套路”,已经很难打动身经百战的观众,从社交媒体的反应来看,节目“声量”离爆款仍有不小距离。但结合节目架构和理念传达,笔者仍认为,这档节目能为今年创作型音综的爆发开个好头。

作为继《这就是街舞》《这就是灌篮》《这就是铁甲》后优酷“这就是”系列的又一力作,《这就是原创》对准的领域或许并不如此前新锐,但无疑更富冲击力,更适合大众观赏,同时更具备挑战性。而纵观整个市场,不难发现,如何淡化对粉丝经济的迎合、保持对青年文化的观察与敬畏,仍是当下最实用的综艺方法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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